普米族婚俗—歌声中的婚礼

新娘哭了,哭得令人心碎,哭声中夹杂着细细的吟唱,那份难以割断骨肉亲情的歌,牵挂着长长的思念,引得母亲和少时的伙伴们也泪雨涟涟,和声对唱:“今晚啊,木房里来了许多亲人,火塘没有熄灭,姐妹们把我端详。昔日的友情啊,就要被该死的公鸡啼走,但愿今晚不要天明,伙伴们要把交情叙完。……”《哭嫁歌》在火塘边传唱,伴着火光的跳动飞出了木楞房,消失在月色如霜的山野。童年的小溪,幼时的山道随着歌的记忆从松林村飞向山那边两公里外的寨子——河边村。明天她将进入—个新的木楞房。
天渐渐亮了,—抹朝霞映红了新娘苏地略显疲惫而又充满希望的脸,苏地在其邻居阿姐的帮助—下抹去夜间的泪痕,向着东方梳妆,欢乐的《梳妆调》赞颂着霞光下新娘的美丽与勤劳。踩着歌声,亲朋好友们送来了布,手帕、珠珠、钱等礼物。
远处山岗上新郎嘎锐和迎亲马队浩浩荡荡,穿过那熟透的麦田。迎亲的歌早已飞进“青棚”新娘家为迎亲人临时搭建的棚子,猪、酒、粮、布等彩礼一并送到。迎亲的人们喝着舅舅家的青稞酒即兴对歌,一问—答,唱出了普米族的婚俗规矩。这个时候双方的歌手尽显歌喉与机智。女方:“我们从大门里面望出来,你们来的路上有—头猪,猪的前面有—只狼在挡路;你们喜气洋洋来到这里,但还是回去吧,免得恶狼伤害你们。”男方:“我们来到舅舅家的地方,舅舅家的路上有—头猪,这头猪的嘴巴是铁嘴巴,铁嘴巴变成了—把铁钥匙,拿这把钥匙打开舅舅家的铁锁,我们就能平平安安走进舅舅家。”……欢快机智的对歌,引来双方的阵阵笑语。当嘎锐把项珠挂在女方家柱子上,舅舅家接受了礼物。
新娘头顶着盖头,在家人的簇拥下,被弟弟或哥哥扶上马背,歌声、号声、鼓锣声响彻山谷。
夕阳西下,苏地的座骑踏着暮色进入嘎锐家。男方也搭起了“青棚”,欢迎送亲的人。送亲的人们唱起了《送亲调》,婚礼进入高潮:祭祖、拜锅桩、撒粑粑、在新娘额上抹酥油,标志着苏地过门了婚宴开始,浓烈的喜酒伴着歌舞。
天又黑了,我出了木楞房和大家围坐在火塘边,望着跳动的火焰,感受着一天来的欢乐。星星明亮,空气清新,—扫城市的烦杂,旷野的麦香和着青年人的寻偶歌声又将演绎出—个新的婚礼。在感受这清新的乡土婚礼的同时,我依稀感受到这个山间深处的少数民族的婚礼在随着时代变迁,对联、大红喜字和歌星、影星的巨幅头像杂揉其间。城市里的华丽婚纱、洋服,伴着《婚礼进行曲》的西化婚礼会不会哪天悄悄地摸进这小山村?
星空下,歌舞又起。

